第五梦——寂夜中的脚步声

“嗒……嗒嗒”

“嗒……嗒嗒……嗒”

寂静的夜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响亮，不断从门口徘徊回响，声声填充进耳中。

躺在床上，高跟鞋的回响扰了清静，心中充满烦躁，想要怒吼一声，却觉得无力发声，想要努力爬起，却又觉得四肢受到了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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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2018年，一件在京都夏夜发生的事情。

当时，我和常同学（我同学姓‘常’）住在一起，在地大外面租了沈阿姨一间房屋，一人一天一百六十的房价不算便宜，屋子空间也不算大，看结构是从原卧室格局隔离出来的一间。

租的房子外观比这个还老旧（源于网络，若有侵权，敬请告知删除）

屋门打开，入眼是个小小的客厅，有十多平米，不到二十，正对屋门是两个朝阳的卧室，当时看房时门都锁着，可能因为是白天，租客或是出门工作或是上课去了。紧挨着入户门，左手边是我们的卧室，打开门，正对着摆放着一张床，床头对门，是东西摆放；正对窗户那摆放一张床，床头在窗下，是南北摆放，旁边间隔有二十公分左右，贴着墙角摆放一近两米宽的老旧衣柜，上不及房顶，留有空隙，柜门有些歪斜，我们始终没敢去触碰，怕柜门掉了还要赔钱。

老旧衣柜（源于网络，若有侵权，敬请告知删除）

两张床都属于单人床，老式的铁管板床那种，有些旧了，人躺上去不用动，就吱吱扭扭的，与吊床无异。

我们住的是老式铁管床，要比这张图上的床还古老，漆锈斑驳那种（源于网络，若有侵权，敬请告知删除）

当然，这些对我们来说无所谓，毕竟学习是很耗精力的事情，学习完了，回来能有个屋檐遮挡炙热的阳光，有个床铺舒展下僵硬的腰板就好了，终究不是自家过日子，能简单就简单一些（出门在外，谁还讲究仪式感）。

正对屋门的床头位置，还摆放着一张黑色边框的试衣镜，镜面正对着南面的窗户，与门框边缘平齐。穿过屋门，整个客厅有一半尽收眼底，另一半客厅与阳面两个卧室，由于门框的范围限制，视线有所不及。

样式差不多，边框是黑色的（源于网络，若有侵权，敬请告知删除）

穿过客厅，则是卫生间的门。也就是说，我们的屋门正对着卫生间门，若不是客厅有点空间，我们属于出屋门就入厕所了。

我和同学入住有十天左右，同一个屋檐下的舍友大体也都见过了，大家可能都忙，有早出的，有晚归的，更有早出晚归的，时间不大相同，也就没太过关注，只知道客厅南面两个屋，靠西那个屋是两个女孩在住，岁数也不大，是学生的面较大，遇见的两次都见对方抱着书本出入。

靠东那间屋子的主人，只见过一次，还是对方晚上九点左右敲我们卧室门才见到的，对方约了朋友过来搬点东西，却又临时有事，希望我们帮忙注意下，听到敲门给开下门。

这也是与那屋租客相见得唯一的一次。

而我们的卧室，则算作整个房子的最东室，哪怕是被隔出来的。够我们两个人住，若需要辗转腾挪的舞蹈，我想客厅更合适。

当然，这些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没见两间卧室的主人之前，我们两个在屋里偶尔会谈及，室友是什么样的人？男的女的？会否容易相处？

见过之后，却也没有了太多念想。

不是其他，一是距离产生了破坏性，没见时充满想象，见了，相当于拉近了 距离，打破了幻想，哪里还有距离产生的美，虽说三位女孩都是很美丽，有知性美、有气质，仍挡不住距离的穿透杀伤。

二是，见到的也仅是见到了，那又能怎样？都很忙，见面也很匆匆，哪怕晚上，洗漱都不用排队等候。十来天见面两次，点头算是有了交往，每人都有忙不完的课业和事情，又哪有哪些时间去有多余的念想。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课业一天一天的累进。这天早晨，常同学突然拉着我说了句：“昨晚我做梦了！”

“春梦？”我无良的嘲笑。

毕竟一个屋檐下，除了我们两个男性，另外三个，那可都是各有气质的知性美女，哪怕互相不搭讪，看着也是养眼的。

“不是！不开玩笑，我第二次做一样的梦了。”同学很严肃，不似以往的未语先笑，眼底有浅浅的忧虑。

作为同学，我们彼此熟悉，这次的模样却是鲜少见，我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什么情况？”

“第一次也就是前天，睡着睡着感觉不是很舒服，就想翻个身，却感觉身上沉重，怎么也翻不了，想张嘴喊你，嘴也张不开，嗓子更是发不出一个声音来，想睁开眼，眼皮子也沉重的厉害，死活睁不开，整个人就像被绑着，连带嘴、声带、眼睛都被封闭了，身体完全不像自己的，像是被控制了。”

“说完了？没别的？”见同学眼巴巴等着，我抬头诧异的问了句。

“第一次就这样，翻不了身就翻不了，硬挺一会儿就又睡着了，等醒了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哦……”

“哦是啥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这次呢？是什么情况？”

“这次和上回差不多，也是感觉身体被控制着，动弹不了，眼前也是一片漆黑，好像有大球小球相互挤压一样，我就在球体拥挤留下的空隙间，却又感觉有些沉重，也想喊你，又喊不出来，咱俩不是脚对脚嘛，我稍微偏点就能踹着你，当时就想踹踹你，让你帮帮忙，脚却又动不了，和嗓子一样，死活不听使唤。”

见同学尽量回想，尽可能描述的样子，我有些想笑，憋着的样子最终还是让这个有些可爱的同学察觉。

“你知道怎么回事？！”

看似疑问，话语却很是笃定。

“你这个可能是鬼压床。”

“什么是鬼压床？”

霎时间我瞪大了眼睛：“你这近三十年的珍稀雄性生物，真没经历过？”

“没经历过！”回完这句，同学两只小眼儿瞪得溜圆：“这和雄性不雄性有什么关系？和年龄又有什么关系？”

“别扯别的，快说。”

“不知道和雄性有没有关系。”看他瞪眼珠子的样子特搞笑，我呲呲直乐，“毕竟我没有做过女人，不知道她们会不会有，但我曾经有经历过这个鬼压床的情形，这一说好多年前了， 刚上大学那会还是高中那会，早忘了。”

“这玩意就是意识清醒，知道自己睡觉，像是刚睡醒想睁开眼，却感觉身上沉重，眼皮子沉重，意识控制不了身体、皮肉，让他们动弹不起来，想起身起不了，想抬腿抬不了，想睁眼挣不了，就这样。”

“老辈人认为是有脏东西在咱们睡觉的时候压身上了，要吸收点阳气儿，这才控制着咱们不让咱们动弹，以免影响它吸气。只要让它吸点，等它吸够了，自然会放咱们起来，不会太伤身，最多第二天起来晚点，或者是精神有点萎靡，不严重，顶多半天就能恢复。”

“真有鬼压身上？男鬼女鬼？”

“听听得了，我又没见过。”

因为要洗漱去上课，话题也就这样生硬结束了。

我也没有拿着太当回事，只下意识认为是那两天天气太热，学业又重，致使舍友压力太大造成的。

可谁成想，在他第二次事件发生后的第二天晚上，具体时间不太了解了，当天是九点半洗漱，十点多躺床上睡觉，可能是十二点左右或者后半夜吧。

“嗒……嗒嗒”

耳边传来高跟鞋落地的撞击声将我从睡梦中吵醒，这脚步声离的很近，就在卧室门口，它不是走过去了就变轻了，感觉是在门口徘徊，一次次的，一声声的，不停止的有规律的敲击在地板上。

嗒……嗒……嗒……（源于网络，若有侵权，敬请告知删除）

初始我没太在意，只当是某个室友归来太晚，或是带回来些东西在门口，一趟趟搬进来造成的。

我就那样躺着，眼都没睁，寻思稍等一下就睡着了（我有这个先例，睡梦中被吵醒，若不想理会，翻个身，不大会儿的功夫就能睡着。）。

谁成想，那脚步声像有魔力似得，就在门口徘徊，在耳边回荡，声声传入脑海，让我想睡都睡不着，心中还寻思呢：“这是哪个屋的舍友，啥情况？带回来的东西太多，还是有事犹豫，这么晚了不敢出门？”

躺的烦躁了，就想抬眼皮睁下眼，顺势起来撒个尿去。

真没想到，耳边脚步声不断，眼皮子却睁不开。

“眼皮子让眼屎糊上了？”这是下意识的认为，抬手就想揉眼睛。

‘手抬不动，那不抬手、不睁眼了，我直接抬腿下床，等下了床，连带反应下，眼和手应该就都能动了。’

心中是这样想的，动作也这样做着。

可意识终究是意识。

身体终究是身体。

两者在此时此刻没有协调统一。

耳边还在回荡着脚步声，意识已经意识到身体动不了，出现了同学头一天刚讲的问题。

想到常同学，我努力使出洪荒之力想要发出怒吼之声，想将沉睡的同学吼醒，可事与愿违，力气使了，吼也吼了，可声音就是没有从喉咙里发出来。

想要抬脚踹踹同学，哪怕踹不到他人，踹到他的床边也可以，只要他不是装睡的，有动静终究能将他叫醒。

可惜，事与愿违。

“好吧，我和同学先后遇到了相同的问题——鬼压床！”心中明白过来。

意识是清醒的，身体不能动、不能移。知道自己的状态，却改变不了现状。

改变不了那就不改变！

活人不能被尿憋死。

动不了那就不动，你在门口移动，走出清脆的脚步声，那你继续好了。我抬不起眼皮那就不抬，翻不了身就不翻，继续睡觉。

心中下了决定，只当自己听不到门口的脚步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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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半夜，你听到门口的脚步声了吗？”

第二天早晨，一边洗漱，一边与同学闲聊。

“没有。”常同学正刷牙，从满嘴的泡沫中勉强挤出两个模糊不清的字眼儿。

“噗……”咕嘟两声，连沫带水从嘴中喷出，同学扭头看向我，“可能谁回来晚了，或者半夜起夜吧，怎么了？”

“昨天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有高跟鞋声在咱们门口响起，来回走了很长时间，我想从床上爬起来去看看，却发现睁不开眼，翻不了身，就连想叫醒你都做不到。”

“呃……”同学漱口的动作猛然僵住，两只眼睛瞪的更是溜圆，“不是，你也遇到这事儿了？”

“这才几天啊，先是我遇到两次，昨天你又遇到一次……”同学先是哀嚎一声，紧接着浑身一哆嗦，声音都带有一丝颤音，“不会咱们租的这房子有问题吧？”

同学缩着脑袋，声音压得很低，凑在我耳边讲话的样子，让我着实不敢相信，他那威猛的一米八大个儿下有着这样柔弱的一面。

“有可能……”我忍着笑意点头同意，声音拉的特别长。

“要不咱们换一个房子？贵点儿也没事，只要不出事儿就行！”

看他胆儿小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再逗他，“没事儿，昨夜的脚步声，可能真像你说的一样，有人起夜或是回来晚了。”

“这些不是问题，可能就是凑巧，再说你鬼压床的时候也没听到什么动静不是？！”

“我稍微调整下咱们屋儿，调整完了，安心住就行。”

“最多三天！”看他紧张的欲言又止，我最后还是说了个时间，“咱们前面住了十来天没事儿，这出现状况是最近一星期的事儿，你前后两次间隔两天，到我昨天夜里出现状况，也是间隔两天。”

“今天一天，明天一天，看明天晚上出不出现状况，出现状况的话，也就是后天，咱们就能决定是走是留了。”

“行！”同学想了想，咬牙同意了。

“你怎么调整？调整哪？用我帮忙不？”

一连三问，看他那样子，可能心中还是有些紧张。

“不用帮忙，很简单，就是把脑袋前面这个黑框镜子调整个方向，不让它镜面面向窗户就行，省的你半夜一睁眼儿，就看到门口这有光亮。”

说着，我把镜子调了个方向，镜面面向墙壁，镜子背面对着窗户，这样晚上即使有光亮镜子也不会反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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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夜无恙，第二夜无恙，第三夜无恙……

自此之后，我们夜晚睡觉，再也没有遇到过鬼压床，心也慢慢安定下来，一直住到我们那学期结束。

当然，这之后我们也再也没提那三个晚上鬼压床的事儿……

当时我们接连做梦，都出现不能动的状态，确实是吓了一跳，主要是太巧合了，同学先是连着出现两次，紧接着是我，且间隔时间都相等，又有我那晚上听到的脚步声，这一相互关联，心中着实是害怕了。后面看到我脑袋前的试衣镜，想起听老人念叨过的，晚上不要照镜子，省的自己吓到自己，这才怀疑是不是镜子的影响（侧面能看到我的头，同学躺着抬眼就能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全身）。

注（以下医学解释部分源于网络）：

医学解释：鬼压床，指睡觉的时候突然有了知觉，但是身体却不能动。睡眠神经医学上将这种状态称为——睡眠瘫痪症。

睡眠周期依序是由入睡期、浅睡期、熟睡期、深睡期，最后进入快速动眼期(做梦期)。睡眠瘫痪症发生在快速动眼期(REM stage)。

在快速动眼期睡眠状态下，人的做梦活动加速，身体随意肌开始静止，这种临时性瘫痪有时会导致患者在梦醒后仍然无法动弹。在快速动眼期中，我们的骨骼肌除了呼吸肌及眼肌外，都处于极低张力的状态。这是一种保护作用，可以避免我们随着梦境作出动作，而伤害到自己或是枕边人。而睡眠瘫痪症则是因在快速动眼期中不知是什么原因，意识已清醒过来，但是肢体的肌肉仍停留在低张力状态，而造成不听意识指挥的情形。常会因身体出现不正常状况而大脑无法解释，加上恐惧的幻想，造成幻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