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实控人的潜在挑战
作者：郑敏芳
编辑：松壑
随着遥感数据源的应用日益广泛，商业化卫星的不少重要参与者启动了资本化运作。
日前，商业卫星公司长光卫星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长光卫星”）的科创板IPO申请获得了上交所的受理。
主营卫星遥感业务的长光卫星自主建设并运营管理的“吉林一号”，目前已是全球最大的亚米级商业遥感卫星星座。
此番IPO，长光卫星计划发行不超过2.29亿股、募资26.83亿元，投向“吉林一号”的卫星星座、生态开放商城和共生地球等项目的建设。
在卫星折旧成本的影响下，长光卫星报告期内一直处于亏损状态——2019年至2021年，营业收入分别为0.85亿元、1.04亿元、3.12亿元，同期归母净亏损分别为3.92亿元、3.91亿元和2.20亿元。
而由于长光卫星未来仍计划持续增加卫星的数量，折旧成本的“水涨船高”或将给其盈利带来更大的挑战。
为了创造多元化的收入结构，长光卫星已为“吉林一号”拓展冠名等各项业务。报告期内，“吉林一号”曾为和平精英、哔哩哔哩、央视频等提供过冠名服务。
由于主要生产经营地址位于经济欠发达的省会城市长春，长光卫星在吸纳人才上具有更大的难度。为了留住技术骨干，长光卫星截至2022年10月已累计为技术人员发放310辆汽车。
作为社会资本发展商业航天业务的典范，长光卫星虽然处于无实控人及控股股东的状态，但国有资本仍然掌握着较大比例的表决权。截至申报前，吉林省政府控制的吉林省方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和长春市新兴产业股权投资基金二者合计持有长光卫星11.46%的股份。
此外，长光卫星的重要股东就是自然人孙铭辰及其一致行动人长春问宇航天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问宇航天”）等，合计持股比例高达22.83%。
信风（ID:TradeWind01）注意到，孙铭辰与持有长光卫星11.16%股份的中国科学院长春光学精密机械与物理研究所（下称“长春长光”）共同设立了其他公司。疑似存在的潜在关联下，二者的合计持股比例已达到35.25%，但孙铭辰与长春长光并未被认定为一致行动人，这也对长光卫星的实控人认定带来了潜在挑战。
01
拓展文创、冠名等“副业”
卫星技术的进步给商业航天带来了更大的想象空间。
长光卫星就是这样一家提供集遥感信息、卫星制造及相关服务为一体的商业航天企业，也是目前业内鲜有的同时兼具卫星制造和信息服务能力的公司。
长光卫星目前的拳头级产品，是其自主建设并运营、总颗数达72颗、分辨率达0.5m和0.75m的“吉林一号”在轨遥感卫星系统，目前已是全球最大的亚米级商业遥感卫星星座。
其中0.75m的分辨率精度已高于目前拥有全球最大的商业遥感卫星星座的星球实验室，不过仍低于行业较高水准的数字地球公司所达到的0.31m分辨率。
但相比于数字地球公司卫星系统只能覆盖全球60%的范围，长光卫星的“吉林一号”已具备对全球任意地点实现每天23至25次重访、全球一年覆盖2次、全国一年覆盖6次的能力。
基于较大的覆盖范围和高分辨率的优势，遥感信息业务已经逐渐成为长光卫星的主要收入来源——2019年至2021年，该业务分别创收0.20亿元、0.91亿元和1.82亿元，占比分别为19.02%、87.20%和58.36%。
由于拥有完全自主产权，长光卫星相对于租用外国卫星以此提供数据信息服务的企业来说也更具保密性和安全性，主要客户涵盖了我国央企及其下属单位、政府机构及事业单位等。例如2021年包括中国电子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测绘地理信息局等都是长光卫星的前五大客户，合计当年贡献了2.26亿元收入，占当期总收入的比重高达72.64%。
除此之外，长光卫星在卫星制造业务上还积极发展商业化冠名等“副业”，例如通过发射携带印制客户企业名称等字样信息的卫星升空，以此帮助客户实现特定宣传的目的。
自2017年以来，长光卫星已为哔哩哔哩视频星、央视频、学而思等企业提供冠名服务，其中尤为引人注目是其冠名了腾讯光子工作室群运营的“和平精英”游戏的相关字样。
公开报道显示，2021年“吉林一号”旗下的高分02D号升空时就刻有“和平精英”、“光子两周年”的字样，其中后者的图案由和平精英的玩家ID组成。不仅如此，和平精英的游戏底图也采用了“吉林一号”所提供的遥感数据。
不过冠名业务目前在长光卫星的收入结构中占比仍相对有限。该业务自2019年至2022年上半年合计创收0.14亿元，占总收入的比重仅为2.61%。
但拓展周边业务可能已成为长光卫星未来的发展的增长点之一。长光卫星此番IPO计划将2.13亿元的募资额用于发展“吉林一号”的生态开放商城项目，其中就涵盖冠名、面向C端用户的太空合照主题活动、文创周边等业务。
02
如何走出亏损期
尽管收入已步入稳定增长阶段，但长光卫星报告期内合计亏损额仍然达到了12.09亿元，这主要与折旧政策有关。
长光卫星的折旧政策为年限平均法，折旧周期为3至8年，年折旧率区间在12.50%至33.33%。2019年至2022年上半年，长光卫星的卫星折旧金额分别为0.77亿元、1.30亿元、1.73亿元、0.96亿元，占当期营业成本的比例分别为49.54%、73.11%、50.60%、71.18%。而该折旧金额在部分年度甚至无法覆盖收入，同期折旧金额在营业收入中的比例分别为90.59%、127.88%、55.45%和266.67%。
这导致长光卫星的综合业务毛利率一直处于负值阶段——2019年至2022年上半年，毛利率分别为-84.48%、-70.04%、-9.84%和-278.32%。
值得注意的是，长光卫星的卫星折旧期限的意义与晶圆制造设备略有不同。后者虽然同样面临5至7年的设备制造折旧期，但该期限之后其设备仍然可以继续使用。虽然晶圆制造初期由于设备折旧金额较大而不得不面临毛利率负值的局面，但随着晶圆的持续放量，收入可以逐渐覆盖折旧成本并走向盈利，
但与之不同的是，长光卫星的“3至8年”卫星折旧周期几乎等同于预期使用寿命，这意味着折旧金额将随着卫星数量的增多而逐年攀升。长光卫星计划在2023年底前实现138颗卫星在轨、全球任意点10分钟的重访能力；并在2025年底前实现300颗卫星在轨、全球天覆盖的能力。
增长的卫星数量或将在未来形成更大规模的折旧金额，若长光卫星不能在未来获取更加可观的收入，则其扭亏为盈的难度可能也将有所提高。
折旧成本侵蚀利润的同时，发射失败的风险也困扰着长光卫星。
2020年，“吉林一号”的高分02C、高分02E号卫星均发射失败，而当年国内发射失败总数也仅有4起，长光卫星对此则选择通过保险等手段来对冲这一风险。
03
股东间的暧昧关联
技术人员储备是长光卫星产品质量的重要保证。截至2022年6月底，长光卫星的技术人员为448名，占比76.32%。
但由于主要生产经营地址位于经济欠发达的吉林省会长春市，这注定让长光卫星在吸纳人才上不得不付出更高的成本。信风（ID:TradeWind01）注意到，截至2022年10月，长光卫星累计已完成5批职工交通车发放，数量合计达到310辆。
“随着公司的不断发展，交通车奖励政策将会继续开展下去。”长光卫星的董事长宣明指出。
其中，长光卫星2015年为奖励部分技术骨干而发放的58辆奥迪A3汽车由股东问宇航天免费赞助。为了解决该关联交易问题，长光卫星2021年以每辆4.10万元的价格从问宇航天处够得了该批汽车。
但该价格显然低于市场价。公开信息显示，2014款的奥迪A3二手汽车销售价格仍达8万元，且属于“急售”的价格。
虽然问宇航天在长光卫星中的持股比例仅为10.15%，但孙铭辰通过其所控制的问宇航天以及一致行动人长春中元航天信息有限公司、长春卓燊创景科技有限公司、吉林省中兴华盛投资服务中心（有限合伙）和自然人赵永杨控制了长光卫星24.09%的股份。
而其对长光卫星“慷慨”之举，一方面与上述一致行动方具有较高的表决权有关，另一方面实控人孙铭辰与长光卫星的股东长春长光之间似乎有着更加深入的合作关系。
工商信息显示，孙铭辰之父孙志彬与长春长光共同设立了吉林省长光盛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长光盛世”），而长春长光旗下又控制或投资了长春长光中天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吉林省长光瑞思激光技术有限公司、长春长光博翔无人机有限公司等多达7家公司，并与发行人共用“长光”这一名称。
招股书显示，孙铭辰与长春长光并未构成一致行动人，但在上述股权合作的背后，而这是否又存在未经披露的更深层关联或许尤为重要——若将二者及其一致行动人的持股比例合计统计，则该方的合计持股将达35.25%，这显然有可能会对长光卫星的实控人披露准确性带来挑战。
不仅如此，在长光卫星的董事会席位中董事长宣明、董秘王栋、职工代表董事朱瑞飞均曾经在长春长光中任职，若将三人与长春长光提名的董事殷洪玲、孙铭辰的董事会席位合并统计，则长春长光或可以控制5个董事会席位，占非独立董事数的比例可达到六分之五。
在这一背景下，长光卫星的实控人认定准确性问题或也是其此次IPO的潜在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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